千层金 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,中朝部队伤亡8.5万人,是败仗还是胜仗?
1951年4月,一场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役正在酝酿。
一边是百万中朝大军准备发起压倒性进攻,一边是换了主帅的"联合国军"悄悄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
没有人知道,这场仗会在哪里失控。
为什么非打不可
第四次战役打完,志愿军退回三八线附近,局势表面稳住了。
但彭德怀心里清楚,稳住,不等于安全。
先说兵力。到1951年春,中央军委已经把第3兵团、第19兵团、第47军相继调入朝鲜,加上朝鲜人民军补充部队,中朝在朝总兵力突破130万人,其中志愿军作战部队达到77万余人,各类火炮增至3000余门。从纸面上看,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。
但"联合国军"那边也没闲着。

4月11日,麦克阿瑟被解职,李奇微接任总司令。这个换帅,意味着整个战场的逻辑开始变了。麦克阿瑟喜欢冒进,在地图上画大弧线,结果被志愿军一次次抓住破绽。李奇微不一样。他在前几次战役里反复琢磨志愿军的打法,发现了一个规律:志愿军每次突击,大概能维持七天左右的攻势,粮弹一旦耗尽,就得后撤。他管这个叫"礼拜攻势"。
发现了规律,他就开始设计反制方案。
李奇微的策略简单说是这样:不和志愿军硬碰硬,而是用小股部队接触、交火、然后撤退,一边撤一边打,把志愿军往纵深吸,等对方弹药耗尽、补给线拉得够长,再集中机械化力量从侧翼或者后方一刀捅进来。这套打法,他叫"磁性战术"。
对于彭德怀来说,这个对手比麦克阿瑟难打多了。
但不打,也不行。

志愿军情报和海空侦察显示,美军舰艇在西海岸和东海岸的活动明显增多,与陆上部队的协同演练频率也在提高。联系到仁川登陆的教训——1950年那一次,麦克阿瑟一个侧后登陆,差点把整个北朝鲜战线打穿——彭德怀判断,如果让敌人在朝鲜蜂腰部完成登陆,整个战线的后路就会被切断。
守势拖下去,等来的可能是更大的被动。
于是,第五次战役被提上日程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进攻。目标很明确:打掉敌人的陆上攻势能力,打掉登陆企图,在战场上重新掌握主动权。方向已经定了,节奏必须快。
三路齐发,纸面很好看
1951年4月22日傍晚,战役打响。

中朝14个军,沿200余公里宽的战线同时发起进攻。这个规模,在朝鲜战场上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部署上,志愿军分三路:西线以宋时轮指挥的第9兵团为核心,是主攻方向,打的是南朝鲜军右翼,目标是撕开缺口向汉城方向推进;中路王近山、右翼杨得志,配合西线跟进扩大战果。方案设想很简洁:西线打穿,中路跟上,全线南移,把对手赶回去。
战役头七天,西线确实打出了气势。
宋时轮的部队里,主力多是经历过解放战争和前几次战役的老部队,夜战、近战是拿手好戏。黑暗里贴着地形靠近,等进了对方的炮兵盲区再猛冲——这一套打法对南朝鲜军特别有效。七天内,全线推进了70至80公里。4月23日,63军187师在雪马里打了一场围歼战,把英军29旅整整一个营干掉了,成为这一阶段最漂亮的歼灭战。

但西线在推,中路和右翼没跟上来。
这不是将领不努力,是基础不一样。中路和右翼里,有不少是刚入朝的部队,对朝鲜地形陌生,对敌人的空袭规律不熟,推进起来格外谨慎。有的部队强攻消耗大,有的在陌生地形里行动迟缓,有的担心空袭不敢拉长纵深。左翼冲得快,中路跟不上,整个战役的节奏就乱了。
西线越往前打,后勤的问题就越压上来。
前方道路被反复轰炸,运粮运弹的卡车走不到前线。志愿军一个军的火炮只有198门,不及美军一个师(476门)的一半;全军仅有约800辆汽车,已被敌机炸毁600辆。部队人往前冲,粮弹没跟上。李奇微的"磁性战术"开始发挥作用——让你追,追得越远,你越危险。
彭德怀在前线盯着态势图,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
第一阶段的推进,打穿了对方前沿,但没能打掉对方主力。大规模歼灭战没有出现,最大的战果停留在营、连级别。这和方案里的设想,差距不小。
志愿军决定调整方向,把主攻转向东线。
东线猛打,反扑来得比想象中更快
5月16日傍晚,东线第二阶段开打。
这一次,志愿军集中了第3兵团、第9兵团,联合人民军3个军团,目标锁定东线南朝鲜军相对薄弱的几个师。六个军,兵力和火力都相当集中,打的是被李奇微用来"垫背"的韩国部队。
开头打得顺。韩国第3师、第9师的防线接连被撕开,部队丢弃装备四散逃入深山,东线战场被突入纵深十余公里。到5月19日前后,局势看起来很好,中朝方面在东线打出了这场战役里最像"歼灭战"的阵势。

但美军动了。
南朝鲜军被打散之后,美第2步兵师迅速顶上,堵住了突破口,不让缺口扩大。与此同时,西线和中线的美军开始向东增援,把兵力调过来堵住志愿军的侧翼。李奇微早就料到中朝会攻东线,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5月21日,彭德怀发出电报:停止追击,全线后撤。
这道命令是对的,但执行起来极其艰难。
"联合国军"的反扑来得快得出奇。西线美1军的前锋,在反击发起后一天之内推进了80到100公里。这个速度,志愿军靠两条腿根本追不上,也根本跑不掉。很多部队是在敌机和炮火的覆盖下强行转移,稍有不慎就会被截断。

然后,60军180师出事了。
180师是60军的三个师之一。但在这之前,60军的另外两个师——179师和181师——已经被分别配属给友邻的15军和12军,60军手里实际上只剩180师自己扛。
按照李奇微原先的部署,美军和韩军各部是直线北上,180师面对的只有美军第7师,压力还可以承受。但范弗里特接替李奇微出任第8集团军司令后,改变了部署——美军第9军重心东移,180师当面的敌军从一个师变成了美军第7师、第24师加韩军第2、第6师团,整整四支部队。
而63军的军长傅崇碧,感觉到自己有被包围的危险,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率部北撤,让出了63军当面的阵地。这一让,美军第24师和韩军第2师团的当面没了阻力,直接从侧后迂回到了180师右翼。
180师就这样陷进去了。

指挥失误加上行动迟缓,180师在春川西北地区被敌军割断,突围过程中损失惨重,成为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,志愿军成建制损失最大的一次。这个消息传到北京,毛泽东高度关注;苏联方面甚至一度担心,中朝联军会不会连平壤都守不住。
5月27日,范弗里特在前线发表声明,语气轻松:"我们的追击战术被证明是有效的,下一步主攻方向是铁原、金化一带。"
铁原,这个名字在志愿军司令部里变得格外沉重。
铁原是通往朝鲜北部的要道,是后方补给线的锁喉位置。一旦铁原失守,撤退中的志愿军主力就面临被切断后路的危险。命令传下去:不惜一切代价,守住铁原。
这个任务,落到了63军身上。

铁原,守到最后一口气
接到命令的时候,63军已经连续作战多日,减员严重,弹药不足。
但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什么?美军骑兵第1师、第25师、英军第28旅和第29旅,加上大量火炮和坦克——超过5万人的精锐部队,1600余门火炮,300余辆坦克,还有几乎不间断的空中支援。
这场仗,从一开始就不公平。
63军军长傅崇碧没有选择。他把部队展开,采取纵深梯队的打法:前沿少摆兵,纵深多屯兵,用小分队和敌人缠住,不让对方过早接近主阵地,同时在夜间不断出击骚扰。白天守,夜里打,寸土必争。
战斗从5月底打到6月上旬,持续了12昼夜。

阵地每天在换手。一个高地可能上午在志愿军手里,下午被美军打下来,晚上再被志愿军夺回来。炮火一刻没停,山头被打得面目全非。63军每前进一步,每后退一步,都在用人命换时间。
6月1日,美国第8集团军集中第1军和第9军主力,在不到3公里的正面上集中了两个师,在大量飞机和火炮掩护下猛攻志愿军187师,直奔涟川,目标铁原。
就在63军最艰难的时候,侧面的战线也在告急。
15军在南芝浦里一线,以约1200人的伤亡给对手造成了约5700人的损失,但坚持了7天后,6月7日被迫退出战斗,由26军接替继续防御。65军在涟川方向节节败退,4天就退到了涟川,第19兵团连续发电催促,措辞越来越严厉:"没有命令不得北撤。""铁原失守,你们要负责任。"

但就是在这样的局面里,63军撑住了。
不是因为兵强马壮,而是因为撑不住也得撑。每拖住敌人一天,后面就多一天时间重新组织防线。铁原没丢,全线没有被切断。
6月11日,美军因铁原阻击战伤亡过重,无力继续北上,攻势停下来了。
第五次战役,到此正式结束。
这笔账,怎么算
战役结束后,数字摆出来了。
中朝部队歼灭敌军约8.2万余人,其中志愿军歼灭6.7万余人;中朝部队自身减员约8.5万人,包括阵亡、负伤、失踪和突围中分散的人员。双方伤亡比接近1比1。

对比前几次战役,这个数字确实难看。
第一次战役,志愿军歼敌1.5万余人;第二次战役,歼灭美军王牌骑兵第1师,共歼敌3.6万余人;前几次打下来,歼敌比往往是几比一。到第五次战役,打到了1比1,甚至中朝方面自身的减员还略多,这当然不是理想的结果。
但如果只盯着这个数字,大局就容易被忽略。
首先,战线守住了。在美军全线反推、180师出事、多个方向告急的情况下,中朝部队仍然把防线稳定在三八线附近,没有被打回到更北的地方。敌人在局部有战术进展,但没有突破整体防线。
其次,登陆企图被打消了。整个第五次战役期间,"联合国军"不得不把几乎所有地面力量都用来稳住既有战线,再没有多余的兵力去策划大规模登陆。

战役之后,海上登陆行动趋于沉寂,彭德怀最担心的那个威胁,实际上被这场仗化解了。
最关键的,是谈判桌上发生的事。
1951年6月23日,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首先提出建议,要求朝鲜交战双方停火。6月25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社论,表示支持。6月30日,李奇微奉美国政府之命发表声明,愿意举行停战谈判。7月10日,停战首次谈判在开城来凤庄正式开始,中朝方面代表坐到了谈判桌前。
这一切,发生在第五次战役结束后不到一个月。
时间节点不是巧合。五次战役打下来,"联合国军"已经清楚地认识到,靠陆上进攻是打不垮中朝方面的。正是这个认识,让他们从战略进攻转向战略防御,并且不得不坐下来谈。

中朝方面不是在极为被动的情况下被迫谈判,而是用连续五次战役和高强度阻击,在战场上换来了谈判的资格。
当然,付出的代价也不能回避。
180师的失利、部分部队的重大减员,说明志愿军在应对敌方机械化反扑、组织大规模撤退方面,确实存在明显短板。新入朝的部队,在这次战役里接受了残酷的考验,但也暴露出指挥协同、应急反应能力不足的问题。
战役结束后,志愿军开始系统性修筑坑道工事。这不是偶然的转变,而是被迫的调整——在敌方空中优势和重炮面前,靠大兵团快速突击已经越来越难维持战果,只有把阵地筑牢,才能在下一阶段的相持中站稳脚跟。
从此,朝鲜战场进入漫长的坑道战、阵地战阶段。大兵团运动战,就此成为历史。

所以,第五次战役,到底算胜算败?
把视角放小,只盯着部分部队的损失,很容易得出"吃了大亏"的结论;把整场战役放进1951年朝鲜战局的背景里,就会发现,敌人的登陆企图没有实现,战线稳住了,谈判开始了,这三件事加在一起,足以说明这场仗没有白打。
但那8.5万人的减员、那些倒在铁原山头和华川阵地上的战士,也不应该被一句"战略胜利"轻轻带过。
1951年的夏天,朝鲜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坑道在山体里延伸,阵地在三八线两侧定型。第五次战役,就像一道分界线,把那段高速运动、高烈度进攻的岁月,和此后漫长的相持、对峙、寸土必争的岁月,硬生生划开。

理解这场战役,或许也只能停在那个历史节点上。不用"输"或"赢"——那两个字,装不下当年战场上的全部真相。
英赫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
- 上一篇:龙信金融 摩泽尔的味觉名片
- 下一篇:没有了




